院落情怀
(来源:《北京考试报》 2014-07-30)
对外经济贸易大学 黄碧玉
许多文人笔下都提及过自己居住的院子,像鲁迅的百草园、汪曾祺的花园,充斥着虫鸣鸟趣的院落在回忆录里更是常见。跌宕起伏的人生阅历往往涉及一言难尽的笔调,可一提起院子却是滔滔不绝的耐心,想来是草叶尖停了个红蜻蜓,青石下藏了只小蟋蟀,甚至连砖缝的深浅位置都直接穿越了岁月重现在眼前。
这份特殊的感情灌注或许因为院子是在家旁的,开放与隐私并存,安静与热闹同在,在扎根土壤的古老意识中成就了绵长的院落情怀。它是围起来的一小块,是可供挖掘的大自然,是童年也是老年,是直指人心甚至热泪满盈的记忆。不必仔细描摹,它的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的样子:绽放着腊梅的寒春和缀满了果子的金秋不断轮回,地上是虎耳草和掘地做窠的土蜂,垂柳上有天牛,池塘里养荷花,天空永远是那么一块,慢悠悠地走着烈日和繁星。
在这样的院子里,你埋下了当年珍爱的弹球,还用泛黄的稿纸详细地画了藏宝图;你大口地舀着水缸里甘甜的井水,抹一把脸又被母亲呵斥成了泥猴;你风尘仆仆地归来,抬头见那缕炊烟从老槐树身后升起的模样一如从前;你坐在藤椅上晒着午后的太阳,嘬一口浓茶注视起一场白云的旅行。不知怎的你就笃定,那扇院门是常开着的,永远为自己等候。
或许是因为你的院落浸着睡梦中的泪水,听了耳边轻诉的秘密,伴着夜深徘徊的脚步,又藏起曾经稚气的光芒。它静静地迎来送往,期望客人的足音能停留得更长,它也默默地品尝寂寞,安然耗去一个雨天的细密时光。高楼大厦中的我们缺少一个院子,被锁在隔间里的人不会再有轻叩柴扉的冒昧造访。我们似乎离开很久了,可总觉得它一直在那里,联系着最初的温暖,也沉淀着最终的休憩,永久储存着各种琐碎的小事,却让人对着那些带有年代气息的尘土味儿感动,品味着、咀嚼着、微笑着——原来这就是我的生活。
抹去奔跑的概念和外界的喧嚣,惟愿你停驻在院子时,扑鼻就是四溢的海棠香。
附:原文报道链接
http://bjksb.bjeea.edu.cn/html/ksb/kaoshiwenhua/2014/0730/54328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