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
任晓阳
(《北京考试报》2011年11月11日第16版)
编者按:该文为新闻网“新生印象”征稿活动作品选登推荐作品
当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,我的眼里又噙满了泪。对他——我的父亲,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态度。恨?爱?截然相反的情感,随着我们间每件小事的发生,像一记记重拳击打在心上,每一击都让我泪流满面。
站在宿舍窗前,静静地看着下面穿梭的学生,脑中一点意识都没有。渐渐生出的幻象,是父亲正在艰难地搬行李,是我们刚踏上火车,是我们在家收拾行李,是……
(一)
考上这所大学,全家人都很高兴,而父亲或许是最高兴的,因为他终于把我从一个小孩子培养成了一个重点大学的学生。
初中和高中,我就像被缚在蚕茧中,而这茧正是他做的。在校的时候,他会通过班主任时时打听我的情况;寒暑假,他会逼着我去上补习班。那几年,我像个被囚禁在起来只许啃书本的犯人。我恨他,恨他夺去了我那么多快乐的时间。而这时我们的冷战也开始了。我讨厌与他说话,即使说话也会尽快结束。我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压力,用沉默来反抗这种教育方式。
就这样,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。当周围投来歆羡的眼光时,我困惑了——父亲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对的?我无声的反抗是不是对的?如果没有那种“魔鬼训练”,我现在能不能到这个水平?
一大堆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,充溢在我的脑中。暂且不去想了吧,我开始享受高考成功的喜悦了。
(二)
三个月的假期如此短暂,父亲要送我上学。车票是站票。挤上火车,我们站在车厢连接的地方。火车开动了,父亲去车厢里转了一圈,回来说:“里面有个空座,你去那里坐吧!”我摇摇头,依旧看着窗外飞驰而去的房子和树木。
一会儿过来一个人,点着一支烟,旁若无人地抽起来。我受不了烟味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父亲说:“你去车厢里坐吧,那里没人抽烟。”我依旧摇头,并用衣服捂住了鼻子。父亲看着我憋得通红的脸,轻轻地说:“要不你去车厢里转一圈,回来就没烟味了。”我同意了,慢慢地在车厢里转。
回来后,陆续又来了几个抽烟的人。父亲在车厢口向里张望了一下,说:“有好几个空座呢,你去坐吧。”我剧烈地咳嗽着,强硬地摇头。于是两个小时的车程,我用衣服捂着鼻子忍受了十几支烟;而他——我的父亲,这个从来不抽烟的男人,也陪我忍受了那么多的烟气。
(三)
终于到了学校。收拾完后,我们一起在食堂吃了一顿午饭。因为工作,父亲要在北京见几个客户,当天下午便走了。
下午五点时,父亲发来短信:“我已上车。以后自己在外遇事多看慎言,切记勿露财炫富,这样会招致祸端。如果遇到大事,可打电话给我,一起商量解决。咳嗽好些了吗?有病早看,切忌托成大疾。儿子保重吧,爸爸祝福你。”
第一次,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出这么温馨的话。我当场哭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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